再发一次
多年未来,尚能写否?
哈哈,时值岁末,媒体个人都在忙着回顾自己的2009年。也跟着凑热闹,写写09年的故事。
一月,元旦直奔香港,一天内搞定钻戒和婚戒。
二月,回家过年,两地奔波,犹如打仗。
三月,升职、拿bonus。
四月,工作忙碌中,跑北京和上海。
五月,丈母娘驾到,准备六月婚礼。
六月,幸福的典礼、奔忙、归属感,以及两地奔波,再如打仗。
七月,回来修整,请客吃饭。
八月,黄山归来不看岳。
九月,Tokyo,Fuji Mountain,Kyoto,Osaka......
十月,继续休假,哈哈哈哈
十一月,成都火锅,拿到CISA证。
十二月,窝在家里,恨越来越胖。
哈哈,以此文来纪念我们的2009。怀念这一年。
Reference-转载自Dreamhead的blog
提高基本功!
Java基本功——Reference
有这样一种说法,如今争锋于IT战场的两大势力,MS一族偏重于底层实现,Java一族偏重于系统架构。说法根据无从考证,但从两大势力各自的社区力量和图书市场已有佳作不难看出,此说法不虚。于是,事情的另一面让人忽略了。
偏巧,我是一个喜欢探究底层实现的Java程序员,虽然我的喜好并非纯正咖啡,剑走偏锋却别是一番风味。
Reference
Java世界泰山北斗级大作《Thinking In Java》切入Java就提出“Everything is Object”。在Java这个充满Object的世界中,reference是一切谜题的根源,所有的故事都是从这里开始的。
Reference是什么?
如果你和我一样在进入Java世界之前曾经浪迹于C/C++世界,就一定不会对指针陌生。谈到指针,往日种种不堪回首的经历一下子涌上心头,这里不是抱怨的地方,让我们暂时忘记指针的痛苦,回忆一下最初接触指针的甜蜜吧!还记得你看过的教科书中,如何讲解指针吗?留在我印象中的一种说法是,指针就是地址,如同门牌号码一样,有了地址,你可以轻而易举找到一个人家,而不必费尽心力的大海捞针。
C++登上历史舞台,reference也随之而来,容我问个小问题,指针和reference区别何在?我的答案来自于在C++世界享誉盛名的《More Effective C++》。
设计选择:
当你指向你需要指向的某个东西,而且绝不会改指向其它东西,或是当你实作一个运算符而其语法需要无法有指针达成,你就应该选择reference。其它任何时候,请采用指针。
这和Java有什么关系?
初学Java,鉴于reference的名称,我毫不犹豫的将它和C++中的reference等同起来。不过,我错了。在Java中,reference可以随心所欲的赋值置空,对比一下上面列出的差异,就不难发现,Java的reference如果要与C/C++对应,它不过是一个穿着reference外衣的指针而已。
于是,所有关于C中关于指针的理解方式,可以照搬到Java中,简而言之,reference就是一个地址。我们可以把它想象成一个把手,抓住它,就抓住了我们想要操纵的数据。如同掌握C的关键在于掌握指针,探索Java的钥匙就是reference。
一段小程序
我知道,太多的文字总是令人犯困,那就来段代码吧!
public class ReferenceTricks {
public static void main(String[] args) {
ReferenceTricks r = new ReferenceTricks();
// reset integer
r.i = 0;
System.out.println("Before changeInteger:" + r.i);
changeInteger(r);
System.out.println("After changeInteger:" + r.i);
// just for format
System.out.println();
// reset integer
r.i = 0;
System.out.println("Before changeReference:" + r.i);
changeReference(r);
System.out.println("After changeReference:" + r.i);
}
private static void changeReference(ReferenceTricks r) {
r = new ReferenceTricks();
r.i = 5;
System.out.println("In changeReference: " + r.i);
}
private static void changeInteger(ReferenceTricks r) {
r.i = 5;
System.out.println("In changeInteger:" + r.i);
}
public int i;
}
对不起,我知道,把一个字段设成public是一种不好的编码习惯,这里只是为了说明问题。
如果你有兴趣自己运行一下这个程序,我等你!
OK,你已经运行过了吗?结果如何?是否如你预期?下面是我在自己的机器上运行的结果:
Before changeInteger:0
In changeInteger:5
After changeInteger:5
Before changeReference:0
In changeReference: 5
After changeReference:0
这里,我们关注的是两个change——changeReference和changeInteger。从输出的内容中,我们可以看出,两个方法在调用前和调用中完全一样,差异出现在调用后的结果。
糊涂的讲解
先让我们来分析一下changeInteger的行为。
前面说过了,Java中的reference就是一个地址,它指向了一个内存空间,这个空间存放着一个对象的相关信息。这里我们暂时不去关心这个内存具体如何排布,只要知道,通过地址,我们可以找到r这个对象的i字段,然后我们给它赋成5。既然这个字段的内容得到了修改,从函数中返回之后,它自然就是改动后的结果了,所以调用之后,r对象的i字段依然是5。下图展示了changeInteger调用前后内存变化。
Reference +--------+ Reference +--------+
---------->| i = 0 | ---------->| i = 5 |
|--------| |--------|
| Memory | | Memory |
| | | |
| | | |
+--------+ +--------+
调用changeInteger之前 调用changeInteger之后
让我们把目光转向changeReference。
从代码上,我们可以看出,同changeInteger之间的差别仅仅在于多了这么一句。
r = new ReferenceTricks();
这条语句的作用是分配一块新的内存,然后将r指向它。
执行完这条语句,r就不再是原来的r,但它依然是一个ReferenceTricks的对象,所以我们依然可以对这个r的i字段赋值。到此为止,一切都是那么自然。
Reference +--------+ +--------+
---------->| i = 0 | | i = 0 |
|--------| |--------|
| Memory | | Memory |
| | Reference |--------|
| | ---------->| i = 5 |
+--------+ +--------+
调用changeReference之前 调用changeReference之后
顺着这个思路继续下去的话,执行完changeReference,输出的r的i字段,那么应该是应该是新内存中的i,所以应该是5。至于那块被我们抛弃的内存,Java的GC功能自然会替我们善后的。
事与愿违。
实际的结果我们已经看到了,输出的是0。
肯定哪个地方错了,究竟是哪个地方呢?
参数传递的秘密
知道方法参数如何传递吗?
记得刚开始学编程那会儿,老师教导,所谓参数,有形式参数和实际参数之分,参数列表中写的那些东西都叫形式参数,在实际调用的时候,它们会被实际参数所替代。
编译程序不可能知道每次调用的实际参数都是什么,于是写编译器的高手就出个办法,让实际参数按照一定顺序放到一个大家都可以找得到的地方,以此作为方法调用的一种约定。所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有了这个规矩,大家协作起来就容易多了。这个公共数据区,现在编译器的选择通常是“栈”,而所谓的顺序就是形式参数声明的顺序。
显然,程序运行的过程中,作为实际参数的变量可能遍布于内存的各个位置,而并不一定要老老实实的呆在栈里。为了守“规矩”,程序只好将变量复制一份到栈中,也就是通常所说的将参数压入栈中。
打起精神,谜底就要揭晓了。
我刚才说什么来着?将变量复制一份到栈中,没错,“复制”!
这就是所谓的值传递。
C语言的旷世经典《The C Programming Language》开篇的第一章中,谈到实际参数时说,“在C中,所有函数的实际参数都是传‘值’的”。
马上会有人站出来,“错了,还有传地址,比如以指针传递就是传地址”。
不错,传指针就是传地址。在把指针视为地址的时候,是否考虑过这样一个问题,它也是一个变量。前面的讨论中说过了,参数传递必须要把参数压入栈中,作为地址的指针也不例外。所以,必须把这个指针也复制一份。函数中对于指针操作实际上是对于这个指针副本的操作。
Java的reference等于C的指针。所以,在Java的方法调用中,reference也要复制一份压入堆栈。在方法中对reference的操作就是对这个reference副本的操作。
谜底揭晓
好,让我们回到最初的问题上。
在changeReference中对于reference的赋值实际上是对这个reference的副本进行赋值,而对于reference的本尊没有产生丝毫的影响。
回到调用点,本尊醒来,它并不知道自己睡去的这段时间内发生过什么,所以只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就这样,副本消失了,在方法中对它的修改也就烟消云散了。
也许你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听了你的解释,我反而对changeInteger感到迷惑了,既然是对于副本的操作,为什么changeInteger可以运作正常?”
呵呵,很有趣的大脑短路现象。
好,那我就用前面的说法解释一下changeInteger的运作。
所谓复制,其结果必然是副本完全等同于本尊。reference复制的结果必然是两个reference指向同一块内存空间。
虽然在方法中对于副本的操作并不会影响到本尊,但对内存空间的修改确实实实在在的。
回到调用点,虽然本尊依然不知道曾经发生过的一切,但它按照原来的方式访问内存的时候,取到的确是经过方法修改之后的内容。
于是方法可以把自己的影响扩展到方法之外。
多说几句
这个问题起源于我对C/C++中同样问题的思考。同C/C++相比,在changeReference中对reference赋值可能并不会造成什么很严重的后果,而在C/C++中,这么做却会造成臭名昭著的“内存泄漏”,根本的原因在于Java拥有了可爱的GC功能。即便这样,我仍不推荐使用这种的手法,毕竟GC已经很忙了,我们怎么好意思再麻烦人家。
在C/C++中,这个问题还可以继续引申。既然在函数中对于指针直接赋值行不通,那么如何在函数中修改指针呢?答案很简单,指针的指针,也就是把原来的指针看作一个普通的数据,把一个指向它的指针传到函数中就可以了。
同样的问题到了Java中就没有那么美妙的解决方案了,因为Java中可没有reference的reference这样的语法。可能的变通就是将reference进行封装成类。至于值不值,公道自在人心。
参考文献
1 《Thinking in Java》
2 《More Effective C++》
3 《The C Programming Language》
寂寞的小孩
这是一篇曾经让我无比沉迷的小说,叙事的风格,欧洲,法语,平淡的语气,还有那句话--“我是一个寂寞的小孩,漫步于城市灰色的高架下。”
那似乎是一个秋天,梧桐树的树叶一半已掉了,另一半也已泛黄孤零零地在枝头随风而飘的时候,云很淡,风很轻。每到这样的季节,浪漫的人总会遇到一些美丽的事情。可有时,不浪漫的人也会。
“我是一个寂寞的小孩,漫步于城市灰色的高架下。”
我在我的笔记本上记下这句话。那时侯我是一个刚刚开始新学期的高二生。我讨厌寂寞,但我确实很寂寞,虽然我有很多朋友。大概就像谁告诉我的一样,没有情人的孩子总是寂寞的。
是楚一说的。我们就是在那个季节认识的。
那天,就像很多次一样,我站在常去的那座教堂门前发呆。正因为我的寂寞,我有这样的习惯,也许算是一种倾诉。
“你信上帝?”他说。我这才发觉原来身后站了个人。
“你问我吗?”我看他,他点了点头。“不,我不是教徒,”我说,“但,我希望上帝存在,我会是他的朋友。”做上帝的朋友,这些是从陈丹燕的书里看来的。有一段时候,我很迷恋她的书,更确切地讲,是她写的欧洲。在我的骨子里,我疯狂而又固执地热爱欧洲,热爱与我们的家园紧相连的那一半大陆上的一切。
他笑了。
我转身走了,而他仍站在那里。白色的教堂在他身后挺直了身。
第二天我又去了那儿。下课的路上,我背着我那只沉沉的书包,呆呆地立在那座白房子前。我对我的上帝朋友说我的快乐与不快乐。我不知道他是否愿意听我讲,但我还是要告诉他。也许除了上帝,没有人会这样安静地聆听我的话。
“你对你的上帝朋友说了些什么?”又是他。
我没有回答他,因为我知道他不愿意听;而我也不愿意把我的世界向一个陌生人敞开。他也没有再说什么,我又一次转身走了。
风大了,一枚枚黄叶飘落而下。秋真的已很深了。
我突然回头,刚刚站立过的教堂门前,冷冷清清的,一个人也没有。满地都是金色的梧桐树叶。
我的心头刹那间掠过一丝失望。
他是谁?那个跟我说话的人。
很多天,我都没往那里走。我隐隐约约有点怕,怕再见到他;可我却又常常想起他。他的声音很好听。我告诉自己,我有很多事要做,我有我的学业,一年多后我要考大学的。
可也许寂寞的人,总会把在身边出现过的人记得很牢,忘也忘不掉。在我内心深处的某个位置,他总是存在着。不过,我确信我不会再遇见他了。后来我又去教堂时,再也没有人站在我身后,跟我讲话了。
当梧桐树的叶子差不多都已掉了的时候,秋天的脚步差不多也已渐渐走远了。在这样的季节交替的时节,讨厌的流感病毒开始侵蚀我的鼻子、喉咙、气管,甚至胃也隐隐作痛起来。几个礼拜也许更长的时间里,呼吸变得如此艰难,而感冒药总是起不到任何作用。或许,就像很多事情一样,这是一个过程,有开始,有发展,然后才会结束。
周末的晚上,我沿着高架散步。教堂里正在做弥撒。在门口驻足的时候,仿佛能听得到唱诗班在唱圣歌。那是种奇妙的音乐,我想起在维也纳有许多唱圣歌的小男孩,用他们那种无瑕的童声唱出赞美上帝的词句。好像在舒伯特小的时候,也做过这样的歌童。
我走上天桥,倚着栏杆看桥下来来往往的车。晚上,车开着灯,排着队,长长的,很美。
“这儿风大。站久了当心感冒。”有人对我说话。
我依旧望着桥下的车流。“没关系,我正感冒着,反正好不了了。”
“是吗?”他也像我一样倚在栏杆上。
那个声音多么熟悉,就是在我心里藏了很久的。我转过头,看他,这时,我们靠得很近。我第一次认真地看他。他是个长的很讨人——不,是讨我——喜欢的男孩,但我却不知如何仔细地描述他。
“你是谁?”我小心翼翼地问。
“楚一。”
“楚一?”我说,“楚楚可怜的楚,一无所有的一?”
“楚国的楚,一帆风顺的一。但愿你能这么说。”
我的嘴角漏出一点点笑意。“没有了?”
“恩?”
“你的自我介绍,就这些?”
“还有,”他笑了,“我在那儿念书。”他的手指向一边的那所都是红房子的医学院。他继续说,“我刚考进这学校,一年级。这些你满意了吗?”
“不,”我觉得他挺可爱的,“你能告诉我你是学什么的?”
“你说呢?”他停了一停,“我是说你希望我是学什么的?”
我对这所医学院蛮熟的,因为一年多以后,我希望自己也是那儿的学生。我知道我希望我会学什么。
“知道吗?我的目标是那里的七年制法语班。”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却把我的梦想告诉了他。
“是吗?为什么?”他的脸上浮出一丝奇怪的笑。
是啊,为什么?我也问过我自己。我知道我是害怕医院里的种种的,但是我喜欢欧洲,我喜欢法国,我知道在念完了这里的七年制法语班后,就有到法国实习的机会。就这些,我想。
“能告诉我吗?”他又问。
“恩,我想这学校离我家比较近吧。”我说。
“真的吗?”他的脸上又有了那种奇怪的笑。
“怎么样,难道这就不像是一条理由吗?”我问他。
他摇了摇头,说:“让我来告诉你好吗?因为在这里做医生和做梦的机会同时存在。你可以做你的欧洲梦,梦想操着一口纯正的法语在法国某个小城洁白的医院里给一个满面通红的法国小伙子治感冒。梦想那里的教堂,那里的田野,最最正宗的法国梧桐。”
我大笑起来,“你怎么知道?”我的欧洲情节在这之前一直只属于我一个人,而他又怎么会如此清楚我的欧洲梦?奇怪。
“我不知道。”他说,“但这是我考这所学校,选这个专业的全部理由。”
“你是说你念的是法七?哈,太有意思了。”我转过身来,对着他,对着他身后那群红房子。“你也喜欢欧洲?”我问他。
“是啊,有着各种各样屋顶的教堂、城堡、郁金香、圆舞曲、风笛、塞纳河、河边的咖啡馆……”
“满脸通红的法国姑娘。”我抢白了他的话,并朝着他笑。
他什么也没说,他也没笑。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吹乱我的。突然,我不敢再看他了。
“我要走了。”我说。
“去哪里?”
“回家。你呢?”
“回家。”
我笑了笑,说:“Bonne nuit.”
“那好吧。Bonne nuit.”
我走下天桥,朝着霓虹灯闪烁的方向走去。
放学后我还是沿着高架走回家,虽然我也曾想过躲避。可能我真的蛮想见楚一的。因为我觉得我和楚一,我们很像,就像我们都爱欧洲。最初喜欢欧洲是从国外寄来的明信片上,就像楚一说的,有着各种各样屋顶的教堂;在德国它们是尖尖的,在奥地利却是像洋葱一般圆圆的。我更喜欢法国,从幼儿园就开始迷恋窗外的那些法国梧桐,不,是更早的时候,在我还是个小小孩的时候,复兴公园就是我最爱去的地方了。常常觉得自己有一种欧洲情节,所以在进了一所曾经是法国教会学校的中学后,我不假思索地选修了法语。我一直漫不经心地在学,我想象自己能操着一口动人的法语漫步在香榭丽舍——不过我想不是现在;那或许是很久以后的事——而现在我把听上了年纪的法语老师上课当成是一种享受。讲完了枯燥乏味的语法之后,他会像个老绅士般教我们如何做一个淑女;或者耐心地一遍又一遍讲述正宗的法国大餐。老师年轻时是法租界教会学校的学生,抗战时他是个爱国青年、地下党员,而在他老了的时候又成了社会主义国家的一名法语教师。有时候,我很羡慕这样的老人,毕竟这样丰富精彩的人生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的。
在我对楚一讲这些的时候,他低着头安静地听着。那时侯我们坐在复兴公园那些高高大大的梧桐树下。楚一说,现在这公园是我们城市里仅有的一座法式公园了,过去是租界里的法国人常来的地方。我摇摇头说这我不知道。不过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这里有马克思和恩格斯。噢,老早以前我还在那儿钓鱼呢。我把手指向一边的池塘。他笑了。楚一说他的童年是在很远的北方度过的,那里很冷很冷,冬天雪下得很大很大,于是整个城市都变成一片白色。河水变成了巨大的冰块,带着彩色帽子的小孩子在河上滑冰;工人们捞起整块整块的冰,艺术家把它们做成好看的冰雕。那座城市带着很浓的俄罗斯风味,可那儿的人很少理会这些;他们在满是俄式建筑的大街上走,却没人对这些建筑感兴趣。我说你说错了,因为你就喜欢它们啊。他还是笑。其实楚一就是从这些俄式房子开始喜欢欧洲的。
我也喜欢过去法租界的老房子。矮矮的洋房,窗外是绿树掩映。
大半个世纪以前,那个战乱的年代。就在这法租界里,年轻漂亮的法国军官爱上了一个卖花的中国女孩。军官长着褐色的头发,高卢人特有的窄脸庞和高鼻梁,还有一双深邃的灰眼睛。他每天都会去女孩那儿买花,总是挑一支最美最美的红玫瑰。于是女孩也渐渐喜欢上漂亮的军官;可她总以为他不会爱她,她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卖花女孩。他每天来买花,那一定是送给他可爱的心上人的。女孩有点伤心,但还是盼着他每天都会来,从自己手中接过一朵沾着露水的红玫瑰,然后看着他微笑着离开——这,也是件幸福的事情。于是她数着,整整99天,他买了99朵美丽的玫瑰。
“他们相爱,可谁也没有表白。”我说。
我看着楚一。他说:“后来呢?”
我摇头。我告诉他我还没想好。
我很忙,马上要考试了。真快,满街的梧桐树枝已是光秃秃的了。楚一也很忙,忙着他的那些细胞、骨头和组织,我仍旧没有搞清楚那些麻烦的动词变位,我也始终搞不清为什么法国人要用4个20加上4来表示84,大概这就是高卢人的浪漫吧。
我坐在教堂的最后一排等待一场弥撒。我的面前没有陈丹燕说的那种白蜡烛。神父迟迟没有出现。我闭上眼,两手相握,十指交叉。我想祈祷,可我的思绪一片空白。“我是一个寂寞的小孩。”我又重复了这句话。不知为什么,在认识了楚一后我差不多已把这句话忘了,我忘了我的寂寞,是不是因为楚一?
我一直不知道自己和楚一是什么关系。陌生人?朋友?还是……情人?楚一仍像刚开始时那样时时出现在我回家的路上;总是不经意地守在那儿。我们有时会去复兴公园的那棵梧桐树下坐一会;有时会在人行天桥上吹吹风;或者,仅仅用一句Bonjour来问候对方一声,然后再继续匆匆赶路。有些时候我真觉得我们之间有种很难得的默契。
天很冷了。我的两只手因为没有戴手套而冻得通红。高架下的风直直地串进我的领子里。真的好冷。走过那座教堂,白白的房子在风中显得孤零零的。生物课上我们做了实验——解剖一只兔子——可怜的兔子,被注射了麻醉剂,躺在冰凉的盘子里——刀在它的肚子上划一道线,然后血流出来,点点的殷红的血沾在雪白的毛上。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的味道——我对楚一说这些,我的声音在冷冷的风中有点干涩地说出这些。楚一楞楞地看着我,“你很怕吗?……你不该怕的。”我有点莫名其妙,然后大笑起来,他也笑了。冬天无人的街道上,我和楚一并肩走着。寒冷使我们的身子靠得紧紧的。
1939年,二战在欧洲打响了。后来,法国被德军占领了。再后来,戴高乐在伦敦领导了自由法国运动。而在遥远的东方,一个法国军官从一个卖花女孩子手中接过第九十九朵红玫瑰的时候,他向她求婚了。女孩受宠若惊,含着笑答应了他。于是,纷飞的战火中,他们手挽手走进了徐家汇的圣母堂。军官对女孩说:在我第一次看见你的那一刻我就爱上了你。女孩甜甜地笑了。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不可思议。不经意间的一笑一颦就会成为两个人相伴终身的理由。楚一说他第一次看见我,那个在教堂门前对上帝说话的我时,心中就有了种很莫名的感觉。那一刻,他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眼神来望着我,然后用他温暖的手焐我冰凉的手。在寒风中,我的眼睛湿了。我不知道想做什么。
也许,我不再是个寂寞的小孩。
我拒绝了楚一,拒绝了他的一切。大概是我的不浪漫,我永远也学不会浪漫。
放寒假的时候,楚一去了北方,那个曾经有他童年的城市。他写来信说那里在下雪,下得很大很大;雪中,俄罗斯的房子在哭泣。而我整天呆在家里,我不敢再出去。我怕在这座城市再遇到什么人什么事。
我摊开我的笔记本,我看到这句话:
“我是一个寂寞的小孩,漫步于城市灰色的高架下。”
南京2007
从这里开始
盖着暖暖的被子,上面有你淡淡的味道,捧着你的笔记本,记录我此刻的心情。
很多事情都变得不重要了,时间好似停滞,调皮拌嘴,佯装发怒,这一浅笑一轻颦,都只为我一人。
自己的语言是如此苍白,我只能想到的是灯火阑珊处蓦然的一个回首,是去寻找徐志摩
你是一树一树的花开,
是燕,在梁间呢喃,
你是爱,是暖,是希望,
你是人间四月天。
很久以来,自己愿意花时间去写些东西,今天看来,全是为了你的出现而准备。
昨天突然依稀记得,我们认识的第一天,一个认识对方的游戏环节,当屏风拉开,我大声喊出的名字,是你吗?依旧是那棵开花的树吗?
当你轻轻的吹干了我的头发,当我从镜子里看见微笑的你,我就像一个幸运的孩子,为自己而庆幸,而骄傲,而欣慰,而触动到心底最软的一块。
愿意陪你一起慢慢变老。
只有你会叫我孩子
用你深情的方式
这样的称呼只有你知我知
可以尽情感觉不必费心解释
就喜欢你叫我孩子
用融化我的姿势
这样的拥抱能让风雨停止
可以放心放肆不必多作掩饰
就叫我孩子孩子在你面前觉得真实
让我露出本来的样子
自然说出心事
就叫我孩子孩子真心何必太多言词
这是我最想要的名字
只有你懂我赤子的心从未消失
翅膀之歌
路走的好累好长
去什么地方
已远离家乡
生命是皎洁月光
在漆黑夜晚
给寂寞铺了床
犯了什么错
让我的乡愁
满脸泪流
我不过是想回头
我不过是想拥有
这世界竟然没有
属於我偶尔自在的天空
你要我自由飞翔
我没有翅膀
怎么流浪 都是牢房
越想逃亡越满身是伤
你要我自由飞翔
我没有翅膀
思念的方向
都是迷惘
从未忘记你在我身上
刻下时光
回头看以前的blog,看考研时候的心情,看初次拿到Offer的兴奋,看分手时候的悲伤,想起校园里浓烈的桂花香气,想起初来GZ的惶恐,想起情绪的谷底,现在看来都已经是另外一种心境了。
我想有一个漫长的假期来挥霍,可以放心的睡、恣意的奔跑、尽情的游泳、畅快的读书。
最近,我会在某个晚上,突然怀念当年看德甲时的固执,想起Elber、Bobic、Barakov的酣畅淋漓,想起加斯科因挑过亨得利射门后像个孩子一样躺在草皮上享受阳光和队友的拥抱,想起齐格于千军万马之中直取对方上将首级。
古语说,父母在,不远行。也说,慈母总是“意恐迟迟归”,是不是我已经离开的太远太久了......
小记
今天ITIL培训的我的理解;
ITSM(IT Service Management)在今天来说,已经很大程度上成为了ITIL(IT Infrastructure Library)的代名词,其核心目标就是以可控制的成本提高IT服务的品质,可控制的成本可以这样理解:现在对于一个企业来说,想要做大做强,对IT的依赖度是越来越高了,从整个企业的ERP小到某个PC都无不需要资源来维护,然而资源总是稀缺的,比如人和钱(美女算不算稀缺资源?),这样就要考虑控制IT投入在整个企业支出的百分比了,毕竟IT部门只是一个服务的部门;所谓服务的品质就很简单了,包括服务的灵活性、准确性、快速响应等,当然还有的就是服务的可管理和可测量两个方面。
就今天的培训,只是脑子里面有了一个ITIL的框架,ITIL定义了一系列的流程(10个)(PS:ITIL跟TCP/IP一样是一个实际生产行业定于出来的,包括IBM,HP,真正的执行者包括OCG和ITSMF),这些流程只是规定了你应该做什么,做成什么样,而具体怎么做则要完全依靠你自身的业务特点业务流程来设计和定义。个人觉得,这个ITIL真正实施起来的难度和面临的阻力都会相当的大,但是它所指引出来的一个ITSM的方向却是很高效和可执行的,因为它本身就是从实践中得出来并最终用来指导实践的。
另外,ITIL的培训包括教材都是比较昂贵的,是一门贵族考试,应该是和CCIE一个级别的;希望有一天,这个Library可以放下身价降低门槛,真正的让这些理念能深入人心。还有就是希望这些培训出来的人是真正有过实践经验的人,而不只是一个个的赵括。
虽然下午老师的讲课让我昏昏欲睡,还是强打起十二分精神,希望不要虚度一天的光阴。
上个星期出差去了桂林,乘“小小竹筏”漂了漓江,“漓江的水真绿啊,漓江的水真清啊”,还有漓江的水草真多啊,呵呵不知道是不是岸边洗衣服的大婶用的含磷的洗衣粉造成水草的疯长。自己还是喜欢这样山清水秀的地方,下次来桂林希望有时间可以徒步去到“山水甲桂林”的阳朔。
最后,一首让我觉得惊艳的诗。这首诗,本是仓央嘉措写给情人的,这个放浪的活佛一生如流星般短暂,却留给后人永远的传奇和如斯的情诗。当然,仓央嘉措还有个更为大家熟知的名字,六世达赖喇嘛。这首诗读完,总有的是意犹未尽的感觉。
那一月 我转动所有的经筒
不为超度 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 我磕长头匍匐在山路
不为觐见 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 我转山转水转佛塔呀
不为修来世 只为在途中与你相见
忆江南(题记)
题记:
多年后,重读李杜、王孟,犹有隔世之感,不思量,自难忘,今兴致大发,遂记此文,一则撰文志之,二则开我江南行之先。想我此行,宁苏沪杭,定是少不了神游这浩淼而又瑰丽的诗词中了。
前有白乐山“江南忆,最忆是杭州”之说,暂且不论如若没有历代的文人对于这座“暖风吹得游人醉”的杭州的浓墨重彩,杭州会不会依然有今天这样的线条、这样的色彩,但说我自己的感觉,无论如何,杭州比之金陵,都逊色了不少胭脂水粉的气息,更不用说这十里扬州城了。
今天读了一篇小文,叫做“三生杜牧,十里扬州,前事休提”,顺带看了一些这个城市和这个人的一些故事,忽然间,这个不大的城市一下子让我万分想要去去一亲芳泽了。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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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中棠之死!——-中国应当这样对待列强!
一
光绪十一年(1885年)7月27日清晨,74岁的湘人左宗棠停止了最后的呼吸。他是在福州北门黄华馆钦差行辕任上去世的。他一死,意味着大清王朝最后的顶梁柱倒下了,这大厦还能维持多久?
接到丧折后,慈禧太后的心情是复杂的。“中国不可一日无湖南,湖南不可一日无左宗棠”言犹在耳,可左宗棠走了。走了也好,这个汉人太强硬,太无拘束,甚至在万寿圣节也不参加行礼。但态是要表的,要不然还会有谁去为朝廷卖命呢?于是诏谕立即派发各省:追赠左宗棠为太傅,恩谥“文襄”,赏治丧银三千两。
就在慈禧太后下达诏谕后的一个夜晚,福州暴雨倾盆,忽听一声劈雷,东南角城墙,顿时被撕裂一个几丈宽的大口子,而城下居民安然无恙。老百姓说,左宗棠死了,此乃天意,要毁我长城。
左宗棠死了,左公行辕标着“肃静”、“回避”字样的灯笼。已被罩以白纱的长明灯代替,沉重的死亡气息,压得人透不过气来。这盏盏白灯,宣告着时代强音的终结,这是一个奋起抗争、抵御外侮的时代,左宗棠是中流砥柱。而拥有“二等恪靖侯、东阁大学士、太子太保、一等轻骑都尉、赏穿黄马褂、两江总督、南洋通商事务大臣”等七个头衔的左宗棠,这个风光了半生的男人,终于退出了历史舞台。
法国人松了一口气。他们在攻占台湾岛,他们的军舰还在东海耀武扬威。左宗棠与他们摆开了决战的架式,发出了“渡海杀贼”的动员令。他们吃过左宗棠的大亏,知道他是雄狮。一头狮子领着一群羊,个个是狮子;而一群狮子被一头羊领着,个个就成了羊。左宗棠一死,便群龙无首了。
英国人松了一口气。英国领事在上海租界竖有“华人与狗,不许入内”的牌子,左宗棠发现,下令侍卫将其立即捣毁并没收公园,逮捕人犯。端坐在八人抬的绿呢大轿中的左宗棠,身穿黄马褂,头戴宝石顶戴,三眼花翎,手执鹅扇,面容饱满,威严无比。只要他进入租界,租界当局立马换上中国龙旗,外国兵警执鞭清道。左宗棠死了,就不需要对中国人那么恭谨有加了。
俄国人松了一口气。左宗棠把他们从新疆赶走,把他们侵占的伊犁收回,甚至用兵车运着棺木,将肃州行营前移几百公里于哈密,“壮士长歌,不复以出塞为苦”,准备与俄军决一死战。左宗棠一死,中国再没有硬骨头了。 【转自铁血 http://www.tiexue.net】
李鸿章松了一口气。一个月前,他在天津与法国签订《中法会订越南条约》,这是中国军队在战场上取得重大胜利之后,签订的一个地地道道的丧权辱国条约,是世界外交史上空前绝后的奇闻。左宗棠领衔反对,说“对中国而言,十个法国将军,也比不上一个李鸿章坏事”,还说:“李鸿章误尽苍生,将落个千古骂名”。全国舆论哗然,群情激愤,弄得李二先生狼狈不堪,李鸿章恼怒这个湘人不懂中国国情。决定拿左宗棠的下属开刀,杀鸡给猴看。指使亲信潘鼎新、刘铭传等陷害“恪靖定边军”首领王德榜、台湾兵备道刘,将他们充军流放。左宗棠上书为属下鸣冤叫屈,眼看就要翻过案来,左宗棠死了,好了,一了百了,主战派的旗帜倒了,躲在京城的李鸿章面对这个与自己争斗了三十多年的政敌的死亡,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再也不用顾忌,可以放肆地弓着腰在世界列强面前周旋,抖抖索索地在不断的不平等条约上签字画押了。
死,对于死者来说,是结束。但对活着的人,是一种绝望的痛苦。大清的中兴重臣,林则徐、曾国藩……一个一个地死了,茫茫九州,哪里还听得到复兴的呐喊?大清气数尽了。
也好,左宗棠死了,有人幸灾乐祸,躲在阴暗角落里窃笑不止,反证了死者的强盛和伟大。左宗棠是真正的英雄,是爱国者,在民族危亡的时刻,拍案而起,挺身而出,肯定会要触犯一些人谋取的私利。你要保家卫国,他要侵城掠地,而有的同僚甘愿当亡国奴,堂堂中华民族只剩下这强者的呐喊,他们怎么不会惧怕他呢?中国历史上,有谁像左宗棠一样所向披靡,铁腕收复大片国土?苏武饮血茹毛,威武不屈;张骞关山万里,沟通西域;班超没笔从戎,西戎不敢过天山;祖逖闻鸡起舞,击楫中流;史可法慷慨殉国,魂傍梅花……他们留下的仅仅是一段段荡气回肠的故事,是仰天长啸的悲壮,是可歌可泣的精神,让后人无限的敬仰和唏嘘,而没有谁比得过左宗棠??给后人收复六分之一的大好河山,留下任我驰骋的广袤疆常于是有人定论,左宗棠乃千古一人。
二
左宗棠是时代造就的英雄。在那鱼龙混杂、泥沙俱下的时代,大清没有了指点江山的豪情,没有了秋风扫落叶般的霸气,像一个垂暮的老人,靠药物在维持生命的延续。
左宗棠出生于清嘉庆十七年(1812年),字季高,号朴存,湖南湘阴人。四岁时,随祖父在家中梧塘书塾读书,六岁开始攻读“四书”、“五经”等儒家经典,九岁开始学作八股文。道光六年(1826),15岁的左宗棠参加湘阴县试,名列第一。次年应长沙府试,取中第二名。道光九年,18岁的左宗棠开始读顾社禹的《读史方舆纪要》、顾炎武的《天下郡国利病书》和齐南的《水道提纲》。这些是完全不同于儒家经典的学问。正是这些不算是正统的学问,为左宗棠日后的成功奠定了知识基矗道光十二年,左宗棠以监生身份参加湖南乡试,中第18名。之后六年,三次赴京会试,均未考中。左宗棠最初的心态是复杂的、迷离的。
他后来说,“读书当为经世之学,科名特进身阶耳”。他没有在悲观中走向人生的沉沦,没有像有些酸酸的文人一样从此寄情山水,尽管他的诗文才华出众。他决定不再参加会试,何必像范进一样在考试路上耗尽生命年华?从此“绝意仕进”,打算“长为农夫没世”,寻找新的报国途径。
二十三岁结婚时,左宗棠就在新房自写对联:“身无半亩,心忧天下;读破万卷,神交古人”。气壮山河的宣言,是对自己的勉励,也是他一生的写照。三十年后的同治五年三月,左宗棠在福州寓所为儿女写家训时,也是写的这副联语。
1838年,左宗棠取道江苏南京,谒见赫赫有名的老乡陶澍,陶澍是连任了十多年的两江总督,是当时经世致用之用的代表之物。陶澍对左宗棠的到来,显得格外热诚。他们有过一段缘分。
??那是一年前的春天,陶澍回乡省亲。途经醴陵,县公馆的一副对联让他怦然心动:春殿语从容,廿载家山印心石在;大江流日夜,八州子弟翘首公归。
这副对联,表达了故乡人对陶澍的敬仰和欢迎之情,又道出了陶澍一生最为得意的一段经历。走进公馆,迎面是一幅山水画,上有两句小诗:一县好山为公立,两度绿水俟君清。
意思是醴陵县那傲然屹立的山峰,皆是仰载陶公一腔凛然正气而生。小小醴陵,居然有我的知己!这位60多岁的封疆大吏,当即提出要见见这诗文作者。
左宗棠来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时任渌江书院山长。陶澍决定推迟归期,与素昧平生的左宗棠彻夜长谈,共议时政。左宗棠不失时机地提出要拜陶澍为师,毕生仿效。陶公爱才,欣然应允。
于是,一个落魄的穷举人,就这样做了两江总督府的四品幕僚。陶澍甚至以一代名人之尊,提出要与左家结秦晋之好,将年仅五岁的惟一儿子陶桄,许配给左宗棠为婿,表明他对左宗棠才学与人品的器重。左宗棠正是在这里开始接触军国大事,开始了解夷人的船坚炮利与世界大势。他将自己的命运与朝廷的命运连在一起了。
左宗棠开始初试锋芒。以至几年后的1849年,民族英雄林则徐途经长沙,指名要见隐逸在老家读书的左宗棠。
去见林则徐是在夜里。37岁的左宗棠行色匆匆,心情激动,一脚踏空,落入水中。林则徐笑曰:“这就是你的见面礼?”
林则徐一见他,混沌的眼睛顿时一亮,真是“众里寻他千百度”,可以托付终身大事的人找到了。他将自己在新疆整理的资料和绘制的地图全部交给左宗棠,并说:“吾老矣,空有御俄之志,终无成就之日。数年来留心人才,欲将此重任托付!”他还说,将来东南洋夷,能御之者或有人:西定新疆,舍君莫属。以吾数年心血,献给足下,或许将来治疆用得着。
年逾年甲的林则徐是用滴血的心说这段话的,好比临终托孤,后来左宗棠征战新疆,带的就是林则徐绘制的地图。此刻,左宗棠的眼睛湿润了,心里暗暗立下誓言,决不负重托!临别,林则徐还写了一副对联相赠:“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趋避之。”
这是传世名言,左宗棠将这对联当做自己的座右铭,时时激励自己。他说:每遇艰危困难之日,时或一萌退意,实在愧对知己。“回福建后,林则徐身染重病,知道来日不多,命次子聪彝代写遗书,向咸丰皇帝一再推荐左宗棠为“绝世奇才”、“非凡之才”。
左宗棠的名字引起了京城的注意。
三
左宗棠是一个孤独的人,真有些“世人皆醉我独醒”。面对山河破碎,为什么总有那么多“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的人?康乾盛世,那威武雄壮的号角,那扣人心弦的马蹄,那冠盖如云的排场,那翠华摇曳的仪仗,已是明日黄花。一个王朝的开始,总是群英会,大气磅礴。到后来,没有了征战,没有了拼杀,没有了锐气,皇宫就渐渐滋生享乐和荒淫,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在后宫女人怀里长大的爱新觉罗子孙,志短才薄,一副弱骨,哪里谈得上雄才大略,文治武功?他们在重复前朝衰败的历史。
左宗棠之所以孤独,是因为他看得太远,在大众中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他走得太快,常常环顾四周却发现空无一人;他想得太深,冥思苦想之至旁人难以企及。比如,左宗棠希望能够阻止国破家亡的悲剧发生,他要抗争。别人可不是这种心态。虽然这国家已经病入膏肓,巍峨的皇宫摇摇欲坠,四面寒凉。皇上没有强健心态,尽管他试图振作,朝中的大臣七嘴八舌,争权夺利。左宗棠想,这国家也不是满族人的,是我们每个人的,是我中华民族的。无论民族的苦难是如何深重,国家的处境是如何困窘,他的心应当也只能属于这个国家和民族,因为,他的血管里流淌着这个民族的热血。现在既然是满人统治,保卫朝廷,就是保卫国家。怀着这种传统心态,左宗棠接受湖南巡抚张亮基的邀请,决定出山辅政,入巡抚衙门主幕戎机。
咸丰九年腊月,翰林院侍读学士潘祖荫向咸丰帝写了一道奏疏,其中说:“国家不可一日无湖南,即湖南不可一日无宗棠也。”
潘祖荫是吴县才子,后来官至刑部尚书。他的两句话,让左宗堂的名字一夜传遍全国。此时,左宗棠正做新任湖南巡抚骆秉章的幕僚。潘将一个无官无职的幕僚的作用看得这么重要,这么高,身系国家安危。可见几年功夫,左宗棠成了大人心目中的英雄了! 【转自铁血 http://www.tiexue.net】
有本事的人大多生性傲岸,瞧不起平庸的人。永州镇总兵樊燮到巡抚衙门办事,左宗棠给他冷板凳,还用言语嘲讽他。樊燮哪能受这窝囊气,一状告到京城,说左宗棠是“劣幕”。咸丰帝也很气愤,下令要湖广总督官文处理此事,若属实则将左宗棠就地正法。官文窃笑,樊燮告状是他的一手策划。这个满州权贵,早就想杀鸡给猴看,杀了“劣幕”左宗棠,可以借此打击日益强大的汉人势力。
此时,国家民族面临前所未有之奇变,西方烈强的洋枪洋炮在瞄准中国,亡国灭种之祸,迫在眉睫,而无能妒贤的小人,却还在搞内耗,躲在密室进行阴谋暗算。
总有些正义的力量。保荐左宗棠的人很多。早在道光末年,咸丰初年,陶澍、林则徐、胡林翼、贺长龄、郭嵩焘等就曾上疏举荐左宗棠才可大用。潘祖荫说,个人去留无足轻重。而湘勇保住了本省,还支援了湖北、江西、广西、贵州,所向无不捷,固然是骆秉章调度有方,实则由左宗棠运筹决策。如果左宗棠走了,湖南就会垮台,东南大局也就完了。
咸丰帝终于心动,赦免了左宗棠。已是暮气沉沉的朝廷,多么希望有一点阳刚之气!
四
新疆告急!
乾隆时代,清军平定西域大小和卓叛乱,收复全部土地,好大喜功的乾隆皇帝把西域命名为新疆。新疆其实一点儿都不新,这是一片自汉代就是我国的神圣领土。同治六年(1867年),匪首阿古柏在新疆自封为王,自立国号为哲德沙尔汗国,宣布脱离清廷。俄国乘机占据了伊犁,英国也虎视眈眈,意图瓜分西北。
160万平方公里的新疆,从大清的实际版图上消失了。
十年后的一日早朝,权倾朝野的三朝重臣李鸿章向慈禧太后奏曰:“新疆乃化外之地,茫茫沙漠,赤地千里,土地瘠薄,人烟稀少。乾隆年间平定新疆,倾全国之力,徒然收数千里旷地,增加千百万开支,实在得不偿失。依臣看,新疆不复,与肢体之元气无伤,收回伊犁,更是不如不收回为好。”
陕甘总督左宗棠说话了:“天山南北两路粮产丰富,瓜果累累,牛羊遍野,牧马成群。煤、铁、金、银、玉石藏量极为丰富。所谓千里荒漠,实为聚宝之盆。”
左宗棠铮铮铁骨:“我朝定鼎燕都,蒙部环卫北方,百数十年无烽燧之警……是故重新疆者所以保蒙古,保蒙古者所以卫京师。……若新疆不固,则蒙部不安,匪特陕、甘、山西各边时虞侵轶,防不胜防,即直北关山,亦将无晏眠之日。而况今之与昔,事势攸殊。俄人拓境日广,由西向东万余里,与我北境相连,仅中段有蒙部为之遮阂。徙薪宜远,曲突宜先,尤不可不豫为绸缪者也。”
在左宗棠看来,“若此时即拟停兵节饷,自撤藩篱,则我退寸,而冠进尺”,收复新疆,势在必行。胜固当战,败亦当战。倘若一枪不发,将万里腴疆拱手让给别人,岂不会成为中华民族的千古罪人?民族情感在左宗棠心里最为浓烈,最为深刻,当民族最危急的时刻到来之际,只有了一种选择,那就是为和平而战,为捍卫民族的光荣而战,直到最后胜利。
看起来是“海防”与“塞防”的分歧,是两个人的辩论,两种思维方式的对比,实质上是两条路线的斗争。面对滚滚硝烟笼盖天山南北,一个是要紧快扑灭硝烟、平息浩劫;一个是听之任之,只求不伤元气。李鸿章有一批支持者,自从独掌淮军,平定捻军功居第一后,历任湖广、直隶总督,官拜文华殿大学士。他是安徽合肥人,而左宗棠是湖南人。李鸿章从心眼里看不起这个湖南人,认为他三试不第,要想入阁拜相是不可能的事情。左宗棠不介意,在同治十三年开了个天大的玩笑。他向皇帝写奏章,准备赴京参加殿试。已是陕甘总督的一品大员,怎么可能去参加当官晋级的入门考试呢?两宫皇太后聪明,马上下道谕旨:特升东阁拜为东阁大学士。李鸿章闻讯丧气,无奈之下还要写信祝贺。自古以来,燕赵多慷慨悲歌之士,而湘黔多坚毅不拔之人。江淮平原,水乡曲港,则人性柔和,其间也不乏圆滑怕死之辈。李鸿章属于后一种人。他说的话,他对祖国河山的冷漠,他以“海防”重于“塞防”来搪塞收复新疆之举,实在骇人听闻。生命一旦失去民族感,就会在瞬间变得卑贱起来,而无论物质上是如何殷实和富足,地位是如何高贵和显赫。虽然李鸿章后来热心洋务,以图自强,后人有过一些赞誉,但在收复新疆问题上的态度,伤了许许多多中国人的心,于是他成了卑??拇??省?快快擂响收新疆的战鼓吧!中华民族已是忍无可忍了。在民族利益上的一味退缩,怎么可能换来和平与安宁?比如曾国藩在处理“天津教案”时滥杀无辜,向洋人屈膝讨好,换来的是侵略者的步步紧逼。左宗棠拍案而起,“中国有萧墙之忧,各国岂独无池鱼之类!”为此与曾国藩失和,他主张用战争换和平,用战争维护国家的统一。现在,左宗棠收复新疆的强硬主张,终于得到了两宫皇太后的首肯。在朝廷看来,危急关心更能显示忠臣良将的忠君爱国的热忱,考验出他们的赤胆忠心。
没有风,没有月,没有人送行,左宗棠是在一天夜里出京的,慈禧任命他为钦差大臣,督为新疆军务,他要去兰州作出征的准备。这个刚毅、坚韧、雄心未老的湖南汉子,面对内忧外患,且“兵疲、饷绌、粮乏、运艰”,但信心百倍。
“六十许人,岂尚有贪功之念?所以一力承担者,此心想能鉴之。”他带着当年林则徐绘制的新疆地图,背负着千万中国人的重托,心胸燃烧着正义的烈火,他将要进行的是正义的战争。
撤换了一批骄横荒淫的满洲军官,整训了队伍,左宗棠率领六万湖湘子弟从兰州出发了,这是光绪二年(1876)春天。总督府响起了三声炮响,左宗棠的队伍一路西行,浩浩荡荡。这是一条官道,车辚辚,马萧萧,汉唐以来,多少人在这里长途跋涉,远赴绝域,开辟了今天的疆域,祖宗遗业,岂能在我们这代人手中丢掉?
左宗棠是真正的军事家,一是因为自身的天赋才能;二是在战场上与之对阵的大体上是处于同一层次的对手;三是收复新疆的石破天惊的功业。当年在长沙,翼王石达开最大的遗憾是放走了偶遇的左宗棠,惊呼放虎归山,他日与太平军对阵的必定会是此人。后来果不出所料,左宗棠指挥部队与太平军、回军、捻军作战,双方的强悍使战争的品格相当不俗。姑且不去评价这些大战胜负的意义,单从进行战争的地域看,从两湖到两广,从淮南到淮北,数万大军互相对峙,这样壮阔的舞台堪称战争史上的奇观。那战斗何等惨烈,马蹄击溅,金属碰撞,喷射的热血染成漫天彩虹。多少次化险为夷,左宗棠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投入战斗。
他是在绝望中诞生的强者,是善于扼住命运咽喉的伟丈夫。他从司令部的参谋做起,在万锋箭矢间逐步成为叱咤风云的统帅。
收复新疆的战争没有退路。白雪皑皑的祁连山下,猎猎长风卷起了大纛。这不是一般意义的决胜负,这是一场维护民族尊严的战争。征战的将士情绪高昂,出奇制胜。这是为祖国的统一和完整而战,于是冷血变得沸腾,怯懦者变成了红眼的怒狮。左宗棠引以为自豪,湖湘子弟在血雨腥风中冲锋陷阵,在追求和捍卫战争精神,实际上也是在重塑自己的民族精神。
一年后,新疆全境收复。这是晚清历史最扬眉吐气的一件大事,是晚清夕照图中最光彩的一笔。
左宗棠借此进入了中国历史上伟大民族英雄的序列。
五
纵观左宗棠的一生,最辉煌的是收复六分之一的国土。这是他个人的荣耀和骄傲,更是国家之福。浙江巡抚、左宗棠的老友杨昌睿在清廷恢复新疆建省后到西域,所到之处,杨柳成荫,鸟鸣枝头,人来车往,百业兴旺,当即吟出一首《恭诵左公西行甘棠》:大将筹边尚未还,湖湘子弟满天山;新载杨柳三千里,引得春风渡玉关。
与唐代诗人王之涣慷慨悲凉的“春风不度玉门关”相映照,玉门关外,何止是杨柳撩起的春意呢?我上小学时就读过这首诗,小小心田,对英雄无限景仰。
后来我去新疆,在照忠祠见到左宗棠题写的集唐句门联:日暮乡关何处是,古来征战几人还。
我知道,我的这位老乡自从请缨西征,白发临边,就没有打算过还乡的。他在给家人的信中抒发了这样的抱负:“天下事总要有人干,国家不可无陕甘、陕甘不可无总督,一介书生,数年任兼折,岂可避难就易哉!”他早已将个人生死置之度外,纵然是万丈深渊,也百折不回,宁愿马革裹尸。一个人一旦将自己的命运和祖国的命运连在一起,他就荣辱皆亡,名利皆亡,他的人格就伟大了,撑起了中华民族的脊梁。
左宗棠本来是一个文人,然而却是一个为政而活的文人。戎马倥偬间,留下了不少的对联和诗意,忧国忧民之情,读来荡气回肠。左宗棠是一个官吏,然而却是一个忧国忧民的官吏。他的官做得够大的了,从一个布衣到一品大员,威风八面。假如他拿着俸禄,鱼肉百姓,或者换一种活法,那么,中国历史就会少了一个民族英雄,我们今天可能会站在历史的彼岸叹息祖国的河山残缺。
一个民族成员的人格不仅反映了这个民族的品格与精神风貌,而且直接影响到这个民族的生存与发展。
与其说是破碎山河成就了左宗棠的功名,不如说是左宗棠创造了这一段历史。第一次赴京会试,二十二岁的左宗棠就打量西北,关注新疆的置省和屯垦。他写诗说:石域环兵不计年,当时立国重开边,橐驼万里输官稻,砂碛千秋此石田。
置省尚烦他日策,兴屯宁费度支钱?
将军莫更纾愁眼,生计中原亦可怜。
收复新疆了,左宗棠曾专门到福建林则徐祠拜谒,在林公像前默默悼念,他没有忘记完成这一使命是林公当年的嘱咐和期待,他甚至以陶澍、林则徐的继承者自居,在陶林二公祠写对联:三吴颂遗爱,鲸浪初平,治水行盐,如公皆不朽;卅载接音尘,鸿泥偶踏,湘间邗上,今我复重来。
正是这位注重于经世致用而不是娴熟八股的人,担当起了匡复社稷主权的重任。左宗棠的历史存在,深邃地透视出民族之魂。左宗堂精神、左宗棠人格,典型又真切地体现了中国传统文人精神的精髓。可以说,左宗棠以他全部的生命之火塑造了传统文人的精神典范。
我们深情地呼唤左宗棠,呼唤忠烈品格,我们的国家、我们的民族、我们的人民都需要英雄品格的净化。
又见青岩